第97章 我也去

第97章 我也去常老師把鐵鍬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右手，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大："我去報名。"

吳老師已經站直了，掃帚擱在路邊，她看著廣播喇叭的方向，眼眶有點發紅："我也去。"

年輕男人把路沿石放下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常老師，你們真去啊？"

"真去。"常老師轉過身來，鐵鍬在他手裡換了個方向，杵在地上，他手扶著鍬把站了兩秒，像是在給這句話找一個落點，

"我這把年紀了，搬磚搬不動了，教課還能教幾年。孩子總得有人管。"

"那這路——"

"路今天下午接著清。"常老師說，

"報名的事不能等。"

吳老師已經把掃帚靠牆放好了，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老王，這半條街你先帶著人清著，我們報完名就回來。"

常老師已經轉身往主基地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快到他走了十幾步才意識到自己在趕路。

他把步子放慢了一點，但沒放慢多少，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地面上往南延伸。

廣播喇叭又響了一聲，滋滋的電流聲像砂紙蹭過鐵皮，然後切進了下一段節目。

常老師的步子沒停，走得穩穩的，兩手垂在身側，走了幾步他反應過來，把兩隻手插進了外套口袋裡。

吳老師跟在他後面，走了一陣忽然加快腳步跟他並排："老常，你教物理教了二十年了，學校要是開課，你準備教幾年級？"

"教啥年級都行，能上課就行。"常老師說，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先看看學校怎麼安排吧。"

街道兩側的商鋪門窗大多殘破，玻璃碎了一地，但路面上已經沒有廢棄車輛橫著了，前兩天清理過的主幹道乾淨得像被人拿掃帚細細刷過一遍。

走到主基地大院門口的時候，常老師停了半步，側過頭往旁邊看了一眼。

街邊的牆根底下蹲著幾個半大的孩子，正拿碎磚塊在地上畫格子，大的七八歲，小的四五歲，身上穿著大人衣服改小的舊衣裳，袖口卷了好幾圈。

廣播剛才播的時候，他們應該也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