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佔工分
第96章 不佔工分 上到六樓，指揮室的門虛掩著。
她敲了兩下門，聽見裡面說了聲“進”才推門。
已經坐回桌后，行軍椅放在桌子側面，那團舊外套還鼓著，孩子睡得很沉。
他正低頭翻一張手繪的城區地圖，鉛筆在紙面上沙沙划著。
的目光落在那團外套上，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總指揮，您找我？”
放下筆，靠進椅背里，下巴朝行軍椅點了點：
“這孩子的父母都沒了，先安排在三樓走廊盡頭那間空房。你找兩個人輪班照看，吃的用的從後勤走。”
點頭，翻開本子記了一筆，筆尖剛抬起又頓住了，她張了張嘴，沒出聲。
看見了：“想問什麼？”
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又朝行軍椅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些：“這孩子……是哪來的？”
“跟車隊一起回來的，她母親在路上沒的。”
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她看著行軍椅上那個裹在舊外套里的小東西，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起伏，外套邊緣露出一截手指，細得像枯枝，指甲縫裡嵌著干透的泥。
輕輕吸了口氣，嗓子里那口氣吸到一半就停住了，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始呼吸。
“她幾歲了？”
“不知道。沒人知道她叫什麼。”
沒再問了，她把筆夾回本子里，合上本子，走到行軍椅旁邊蹲下來，伸手把那截露在外面的手指輕輕攏進外套里。
攏完之後沒立刻站起來，在原地蹲了兩三秒，才撐著膝蓋起身。
“總指揮，我去安排。”
“把三樓走廊盡頭那間空房騰出來，床鋪被褥從倉庫領。等學校開起來了，再統一安置。”
“學校？” 愣了一下，剛合上的本子又翻開。
“對。城區的學校重新開起來，所有適齡孩子都去上學。沒爹沒媽的住學校宿舍，部隊統一管。你牽頭，行政部出方案，宣傳部配合宣傳。”
的筆尖快速划動，把 的話一條一條記下來，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有節奏地響著。
“總指揮，這批孩子的口糧和物資怎麼算？”
“單獨建賬。教育這塊，不佔工分。”
“明白。” 合上本子，走到行軍椅旁邊彎腰抱那團外套。她動作很輕，像是怕弄醒懷裡那個小傢伙。
孩子翻了一下身，臉往 肩窩裡偏了偏，攥著外套邊緣的手指鬆了又攥緊。
抱著孩子走出指揮室。
走廊里光線暗淡，日光燈有一盞沒一盞地亮著，她側了側肩膀，把那團外套往懷裡攏了攏，用空著的那隻手推開了行政部的門。
屋裡坐著三個人。李春梅趴在桌上抄物資清單，旁邊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女人在對賬，靠窗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轉著一支沒水的圓珠筆。
門一推開三個人同時抬頭。李春梅先放下筆站起來：“林主任，這是·····”
“路上救回來的孩子，母親沒了。” 把孩子輕輕放在靠牆的長椅上，動作很小心，外套鬆開了半截，露出裡面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罩衫。
袖口上沾著暗褐色的痕迹，已經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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