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也太多了吧

第98章 也太多了吧趙營長靠著車窗，眼皮半耷拉著，手搭在膝蓋上，指腹一下一下蹭著槍管護木，蹭得那地方都發亮了。

車廂里塞了三十來號人，有的歪著腦袋打盹，有的抱著槍靠車壁，誰也沒說話，他們已經是化肥廠的最後一批了。

輪胎碾過省道上那些碎石頭和裂縫，整輛大巴跟著一顛一顛的，鐵皮車廂接縫處吱呀吱呀響，聽著像哪兒沒擰緊。

一個年輕士兵先開了口：“營長，您說那邊……真像廣播里說的那麼好？”

趙營長睜開眼：“廣播里怎麼說？”

“廣播里說啥都有，部隊守著的，有吃的有喝的，還給安排住的地方。我聽著跟末世前沒啥兩樣了都。”

旁邊一個老兵嗤了一聲：“廣播里說的你也全信？以前吹得天花亂墜的東西多了去了。”

“我這不是問營長嘛。”

老兵正要接話，趙營長先開了口：“廣播里說那邊建了個行政委員會，有管事的，有幹活的，有分糧的。”

“那咱們過去，能分到啥？”又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冒出來，帶著點潮汕口音

趙營長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

“那營長您呢？”年輕士兵追問，“咱這編製，到了那邊還能保留不？”

趙營長沒立刻接。他看著車窗外頭灰撲撲的田野，嘴角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過了好幾秒才開口：“保不保留另說，先把人活下來。編製是死的，人是活的。”

車廂里又安靜了一陣，有人換了個姿勢，有人擰開水壺蓋子喝了一口又擰回去，水在壺裡晃蕩，細碎地響著。

趙營長側頭看著窗外。

路邊的田野已經褪成了灰黃色，遠處有幾條煙柱在緩緩升騰，顏色發白，像是還有什麼東西在燒。

路面上偶爾能看見一兩具倒伏的喪屍屍體，側邊有彈孔，周圍落了一層薄灰。

“營長，”年輕士兵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您說他們那邊，兵多不多？”

趙營長轉過頭來：“不知道。但能組織炮擊，能出動直升機，不可能少。”

“那咱到了那邊……”年輕士兵搓了搓手指，“是不是也得聽他們的？”

“聽。”趙營長的聲音不高，但尾音很穩，

“到了人家的地盤，聽了才能活。先把命保住，再說別的。”

車子又顛了一下，有人撞到了胳膊肘，悶哼了一聲，又沒動靜了。

前導的猛士車亮起轉向燈，車速開始往下掉，有人從車頭方向探出半個身子往後喊了一句：“到了！前面就是檢查站！”

車廂里所有人都坐直了，像被人從脖子里拎了一下。

趙營長扶著座椅站起來，走到車頭側邊，透過前擋風玻璃往外看。

前方大約五十米，一道鐵制拒馬橫在路中央，拒馬後面堆了兩層沙袋，沙袋後站著幾個穿迷彩服的士兵，步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拒馬旁邊搭了一個簡易崗亭，棚頂用防水布支著，下面一張摺疊桌，桌上有本子和筆。

路邊還立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寫著“前方檢查站，所有人員車輛減速慢行”。

大巴在拒馬前停下，引擎熄火之後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猛士車的車門先開了，司機跳下車朝後面擺手：下車，接受檢查。

趙營長拉了拉領口，轉身對車廂里的人說：“都下來。把傢伙放在車上，別帶下來。”

有人愣了一下：“營長？不帶槍？”

“人家有檢查的，帶槍下去反而麻煩。先看看規矩再說。”

車門打開，人一個一個往下跳。

有人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扶住車壁站了兩秒才往前走。

三十多個人在路邊站成一排，沒人交頭接耳，都在看那道拒馬和拒馬後面的士兵。

有士兵端著步槍站在兩側，槍口朝下，但沒有離開手。

拒馬前的地面上鋪了一層乾淨的碎石子，踩上去沙沙響，鞋底碾過石子的聲音在那片安靜里格外清楚。

崗亭邊的士兵抬頭看了趙營長一眼，又低頭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人群：

“所有人交出全部武器，登記身份和負傷情況。隨身物資統一過檢消殺。”

趙營長皺了皺眉，他腰上那把92式掛了好幾年了，換個地方就要交出去，他不太舒服。

他看了一眼那士兵的臂章，是新換的款式，之前沒見過：

“我是原越州省軍區獨立營營長，之前已經和你們指揮部通過話。你們這邊……”

“臨時軍事管制條例第十五條。”士兵打斷他，語氣沒有起伏，像在念一段背熟了的東西，

“進入城區前，所有人員必須上交個人武器，由部隊統一負責警戒和防衛。私藏武器者臨時收押，待核查后處理。”

趙營長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老兵站在隊伍最前面，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已經從槍帶上放下來了，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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