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分裂

第103章 分裂加油站棚子塌了半邊。走近了才看見鐵架子銹得厲害，東戳一根西戳一根的，也不知道塌了多久了，反正沒人修。

空地上停著二十來輛摩托，最特別的是靠牆那輛，它油箱上噴了隻眼睛，瞳孔是歪的，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噴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旁邊還有幾隻油桶蓋子沒擰緊，地上洇了一攤油漬，顏色暗黃暗黃的，看著像是漏了很久了。

牆根下蹲著二十來個人，有的在啃餅乾，有的在捋鏈條，他捋到第三截又退回去重來，不知道在捋個什麼。

最邊上還有一個在滑手機，屏幕黑的，拇指還在往上推，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中間那塊空地明顯擠得多，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半跪在地上，正拿布條給一個穿衛衣的男生纏胳膊。

那男生瘦得很，鎖骨那塊骨頭從領口凸出來，跟刀背一樣，布條纏得不緊不松，一圈一圈的。

男生低著頭，偶爾抬眼看她一下又低下去了。

旁邊站著三個男的，離得不遠不近，眼睛全在她身上。

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有什麼話想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李翔看不下去了：“你非得管他？你不嫌麻煩？”

蔡婷婷沒抬頭：“傷成這樣了，總不能扔那不管。”

“是是是，你心善。上次心善也沒見得好到哪去。”旁邊的周敏立即接話。

旁邊那個女的推了她一把：“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吃你的餅乾去。”

牆根底下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有一個短髮女生站在幾步外，眼圈紅得厲害，眼白上全是血絲，一看就是剛哭過。

她盯著蔡婷婷看了好幾秒，開口的時候嗓子啞得厲害：“你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蔡婷婷手裡的布條停了。

“小敏死了。”周慧往前挪了半步，鞋底蹭過水泥地，沙的一聲，

“你害死的。結果你現在當沒事人一樣？”。她說“你害死的”那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突然變大了。

一旁正在啃餅乾的停了，半塊餅乾捏在手裡，一時之間竟忘了往嘴裡送。

蔡婷婷聽到這話也站了起來。

她眼眶也紅了，鼻尖皺著：“我怎麼知道會那樣？我當時……我就看他一個人被堵在巷子里，我不能見死不救啊。小敏的事……誰也不想的。”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布條，像是在跟那塊布條解釋。

“你不是故意的？”周慧的腮幫子綳出那道棱，

“你帶我們拐進巷子的時候我就說了該走了，結果你說你聽見有人求救。我說那聲音不對勁，你還說我膽小。”她越說越快，跟閘門鬆了似的，話一股腦往外倒。

“那是人聲。”

“你看不到周圍的喪屍嗎？小敏衝上去推你那一下的時候，那些東西就離你兩步遠。要是沒有她，死的就是你。”

“可是······”

“沒有可是。”周慧的聲音終於劈了，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

“就因為你的好心，她就那麼被咬了。她是你表妹，你親表妹，外人重要還是家人重要你不知道嗎？”

蔡婷婷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只擠了一聲吸氣。

趙江見自己的女神被說成這樣，終於站不住了。

他跨了一步，嗓門一下子拔起來：“你少在這兒怪她！去鎮上是大家一起定的，誰也沒逼你們去！小敏自己不小心，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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