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的征途
第102章 新的征途柴油引擎的低沉轟鳴從國道線東邊碾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晨光灰濛濛的，像是有人拿濕抹布在天上抹了一下，沒抹勻，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印子。
打頭三輛99A坦克斜指前方，炮管在晨光里泛著冷硬的綠。後面跟著一排的04A步戰車，再往後是自行迫榴炮和運輸車，車隊沿著國道線拉出一條灰綠色的長鏈。
坐在第二輛猛士指揮車副駕，手裡攥著那張疊了兩折的地圖。
車窗開了條縫，風灌進來撲他臉上，碎發被吹得往後倒。
他沒伸手去按，就這麼讓風撲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標註：G324國道，惠陽體育會展中心。
“距離多少？”他沒抬頭。
“剛過十公里標，還有二十八公里到。”駕駛員的聲音穩得很。
把地圖折好塞回儀錶盤上方，靠回椅背。
腦子裡還在過早上那套部署，重型合成一營三個坦克連打頭，裝甲步兵連跟進，炮兵連居中，後勤殿後。
配置夠用，對付國道兩側的零散威脅綽綽有餘。關鍵是動靜不能搞太大，惠陽那一百多萬喪屍不是吃素的。
他正想著，後座突然探過來一顆腦袋。
“許營長，”孫衛國趴到座椅靠背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地圖都快讓你看穿洞了，你就不能歇會兒？”
“不看地圖看什麼？” 沒回頭，
“國道兩邊全是半死不活的樹，沒什麼好看的。”
“看我不行嗎？”孫衛國拿手背拍了拍座椅，
“我這張老臉不比地圖耐看？”
“你嘴皮子倒是耐看，從上路就沒停過。”
“那不是怕你打瞌睡嘛。”孫衛國縮回後座，靠著車廂板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嗒響了一聲，
“再說這一路清靜得跟郊遊似的，連個鬼影都沒看見。早知道這麼順，我在基地多睡倆小時。”
沒接話，國道兩側的行道樹歪歪扭扭，有的枯死了，有的還掛著幾片葉子在晨風裡晃。
路面上的廢棄車輛前幾天被偵察排清理過一輪，大部分被推到路邊了。剩下的歪在路肩下面，不影響通行。
第一輛坦克碾過一段路面裂縫，車體輕輕顛了一下，炮管跟著晃了晃，又穩住了，就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營長。”駕駛員的語速忽然快了一拍，
“前方一公里處有堵塞。”
坐直了，伸手從儀錶盤上拿過望遠鏡舉起來。
透過前擋風玻璃，國道中央橫著幾輛大貨車，車體歪歪斜斜，有的側翻，有的車頭對車頭撞在一起，像被人隨手推倒的積木，數量不少，少說七八輛，把雙向四車道堵得嚴嚴實實。
“減速。” 放下望遠鏡，
“通知後車，前方堵塞，靠邊減速。”
命令傳下去，整支車隊的速度明顯掉下來。
引擎聲從持續的低鳴變成斷斷續續的怠速，前導坦克在距離堵塞路段兩百米處停住，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靠邊停穩。
推開車門跳下去，軍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咚一聲，悶悶的。
他往前走了十幾步，站在頭車側面重新舉起望遠鏡。
堵塞路段比他想的嚴重。
幾輛半掛貨車橫在路中央，有的車廂燒空了只剩焦黑的骨架，有的側翻在地，車頭撞在隔離帶上，擋風玻璃碎了一地，碎渣在日光底下反著光，跟撒了層鹽似的。
路面縫隙和車底陰影里，灰黑色的身影正在移動，一隻接一隻從藏身處鑽出來，像被捅了窩的螞蟻，先是零散幾隻，然後越來越多。
“操。” 低聲罵了一句，放下望遠鏡轉身朝指揮車方向喊，
“全體下車！裝甲步兵連前出偵察！坦克連封鎖兩側，別讓它們散了！孫衛國！”
孫衛國已經從後座跳下來了，蹲在車門旁邊系鞋帶。
他鞋帶系得慢，手指繞了兩圈才打結，聽到喊聲抬頭：“在呢。”
“偵察小組抵近，確認堵塞路段喪屍數量和分佈。”
“明白。”孫衛國站起來朝後面那輛步戰車打了個手勢。
兩個偵察兵從車尾翻下來，躬身沿著國道右側的路基摸過去。腳步很輕，像貓踩在沙地上。
堵塞路段那邊的動靜已經開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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