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內衛部隊和民兵
一小時后，趙德明已經站在六樓走廊里，背靠著牆，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子。
缸里的水是溫的，他指腹在缸沿上蹭了一下，試了試溫度，端了一會兒沒喝，又放回窗台上。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趙德明側身讓了兩次路，肩膀貼著牆，第三次的時候他乾脆站到了窗口邊上，不挪了。
從六樓往下看，新到的重型合成營裝備一排一排碼在東側，中型合成營的車隊停在廣場中央，兩種塗裝在日光底下分得很清楚，灰綠和沙黃，像兩塊顏色不同的地磚拼在一起。
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認出了幾輛車型，又覺得有幾輛沒見過，沒有繼續認下去，目光就順著街道往遠處飄了。
遠處街口有人在搬東西，一摞一摞碼在路肩上，看形狀像是建材，木板和鐵皮混著，旁邊停著一輛平板車，車把朝上支著，沒人扶著，就那麼放著。
趙德明看了好一會兒。走廊里又過去一個人，腳步聲經過他身後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他，然後沒停，又接著走了。
趙德明沒有回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轉身順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指揮室的門半開著。他抬手敲了兩下門框，沒直接推，敲門的手指用了兩分力，是那種剛好讓人聽見的力度。
"進。"
趙德明推門走進去，在桌前站定。
正低頭看一張剛鋪開的地圖，鉛筆在紙面上畫了兩道，畫完把筆放下，才抬起頭來。
"趙營長。"
"總指揮。"趙德明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魔都口音的尾調，他自己能聽出來，但不想壓，也壓不住，
"部隊已經全部安置完畢，一百一十二人。"
"坐。"
趙德明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面是硬木的，坐上去沒有調整姿勢，腰板還是直的，但肩膀鬆了一點，只鬆了一點點，他自己能感覺到。
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趙德明臉上停了兩秒。
那兩秒不長，但趙德明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重量，像有人在拿手指壓他肩膀，不重，但你能感覺到那隻手在那裡。
"趙營長，你現在是什麼打算？"
"我沒什麼打算。"趙德明說，
"隊伍到了這裡，該交的裝備我已經交了。總指揮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執行。"
"我不是問裝備。"
"那總指揮的意思是——"
"我們基層的兵力缺口還很大。 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六個方向都要守，城區剛清完，外圍還有零散的屍群在活動，不能只靠野戰部隊。" 停了一下，
"我準備組建內衛部隊和民兵，負責日常駐守和治安巡邏。野戰部隊就能抽出來，集中力量應付更遠的地方。"
趙德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在 面前的桌面上停了一會兒，鉛筆還橫在那張地圖旁邊，他把視線從那支鉛筆上移開，等 繼續往下說。
"趙營長，" 看著他，
"你願意留下來繼續帶兵嗎？"
趙德明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松出來的時候布料上留了一道淺淺的摺痕。
"總指揮，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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