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他媽是坦克？
第95章 這他媽是坦克？日頭毒得他媽都不認識，宋海蹲在路沿邊上，拿半截鋼筋捅排水溝蓋板縫裡卡著的一隻死老鼠。
那東西泡水泡得鼓脹，跟吹了氣似的，鋼筋一捅就往外滲一層暗綠汁水，腥臭得直衝天靈蓋。
他捅了三下還沒弄出來，心裡罵了一句，正想換個角度下手，就聽見了聲音。
是履帶碾過柏油的那種悶響，比引擎沉得多，一下一下從地面傳上來，震得膝蓋發麻。
他手裡的鋼筋停了，抬起頭往街口看。
第一輛坦克拐出來的時候，他先看見的是炮管，斜指著天的炮管比自己胳膊還粗一圈，後面跟著車體，數碼迷彩在正午光線下灰撲撲的，稜角硬得像刀切出來的。
炮塔側面有一行白色編號，字母他不認得，但整體風格一看就他媽是東大的。
宋海站起來，鋼筋從手裡滑下去，在路面上彈了一下，滾進排水溝。他沒去撿。
"我操。"旁邊有人先出了聲，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第二輛緊跟著拐出來，炮管角度和第一輛不一樣，朝右偏著，像在調整方向。
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響連成一片，整條街都在微微顫。
"我操！"這句是劉三柱喊的。
他剛從一個樓里鑽出來，肩上搭著卷舊電線，原本正往馬路這邊走，現在整個人釘在人行道邊上，脖子跟被人掐住似的轉都轉不了。
"這他媽是坦克？宋海！你他媽看！"
宋海沒回頭，他站在路沿上，看著那些車一輛接一輛從街口湧出來，炮管在日光底下泛著暗沉沉的啞光。
他想回劉三柱一句，嘴張開了，沒出聲。
車隊沒減速，時速大概三十左右，履帶碾過路面上的碎石和裂縫，發出那種持續的、厚重的摩擦聲，跟砂紙打磨鐵板似的，磨得人牙酸。
打頭的坦克經過面前時，宋海下意識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那東西近了之後的壓迫感太他媽強了。
車體上迷彩紋路的邊緣清晰可見，炮塔側面有個認不出的徽章，他張了張嘴想辨認，第二輛已經接上來了，視線根本來不及在一個地方多停半秒。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從樓里走出來，原本是看熱鬧的，走到門口就停了。
她站在門框里沒再往外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孩子醒了，睜著眼睛，兩隻小手攥著她的衣領，臉朝著街面。
"媽媽，那是什麼？"孩子問，聲音細得像貓叫，但在滿街的履帶聲里竟然沒被蓋住，周圍人都聽見了。
年輕女人沒回答，她摟緊孩子退了一步，退回門框裡面，但眼睛沒離開路面，一直跟著那一輛接一輛經過的坦克，看它們像水流一樣填滿整條街的縱深，一輛接一輛，一輛接一輛，好像永遠不會有盡頭。
前導坦克拐過第二個彎的時候沒有減速，後面跟著的幾十輛以完全一致的間距和速度持續湧來，整段車隊過境持續了大概七八分鐘。
宋海後來回想，覺得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街道上站滿了人，但安靜得像停了電，只剩下履帶碾柏油的聲音在頭頂和腳底同時響著，裡外夾擊。
最後一輛坦克拐過街角，炮管消失在樓與樓的夾縫裡，履帶的餘響還在空氣里多賴了一陣才不情不願地散掉。
"我的天。"宋海終於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這他媽到底多少輛？"
"四十二輛。"旁邊一個聲音接了。
劉洋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了路沿上，倆胳膊搭膝蓋上，正擰水壺蓋子。
擰了兩下擰開了，喝了一口才繼續，"打頭兩個連，每個連十四輛，加連部的指揮車和附屬車輛。我剛才數的。"
"你數的？"宋海低頭看他，
"你什麼他媽眼神？"
"我在大巴車上練出來的。"劉洋把水壺蓋子擰回去，聲音悶悶的，
"那條路上跑過的車我全數過。這種編隊一看就是兩個坦克連，四十二輛主戰坦克跑不了的。"
何軍從對面走過來，手裡還攥著把 ，鏟刃上沾著暗褐色的泥。
他也蹲下來，蹲在劉洋邊上，擰開水壺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才說："數這玩意兒幹啥，都過去了。倒是那塗裝你們看清楚沒？"
"看清楚了。"劉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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