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安置點
第88章 新安置點天亮了有一陣子了，霧散了大半。
陽光從東邊樓頂翻過來，把大院的灰白色地面照出一層淡金色。
站在窗前往下看。
院子里停了六七輛大巴，引擎蓋都掀著， 蹲在第二輛的右前輪旁邊，手指戳著輪胎側壁，那道裂紋昨晚還沒這麼長，現在從輪轂邊緣往外爬了小半圈。
從樓梯口上來，步子比昨晚慢了半拍，台賬本夾在胳膊底下，封面邊角卷了一圈。
“昨晚接回來五千三百多人，”她翻開本子，
“自己走到大院報到的還有六百多。”
“司機呢？”
“輪換著跑的。趙國強那撥人前半夜跑，後半夜換了一撥上去。但跑了一整夜，人肯定累。趙國強說今天還能再跑，但得換人開了，他得睡一覺。”
點頭，樓下那輛大巴正在倒車，駕駛員探出半邊臉往後看，下巴上乾乾淨淨，眼神還行，不像熬了一整夜的樣子，應該是後半夜換上去的。
“輪胎呢？”
“張師傅剛看了一圈，有兩輛的胎紋磨得厲害，跑短途沒問題，長途不好說。他今天先盯著，到中午再看。”
“三排那邊呢？” 轉過身，
“出去一夜了，有沒有異常？”
“昨晚收到過一次信號，說還在往西北搜，沒確認具體位置，也沒報異常。” 合上本子，
“後來就沒再報過。”
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在跑。
孫磊從一樓衝上來，手扶著樓梯扶手拐彎的時候肩膀在牆上蹭了一下。
到了二樓站住，喘了兩口氣才開口：“總指揮，電台收到趙德明的信號，他們把位置報過來了。”
“在哪？”
“西北方向三十七公里，廢棄化肥廠。”孫磊把一張電台記錄紙遞過來，
“對面說得很清楚，他們已經全部組織好了，三千七百多人，按照能走和不能走的分好了隊，希望我們儘快派人去接。”
接過紙看了一遍，字跡潦草，但信息標得清楚。
他把紙折了一下，沒有放進口袋，捏在指間。
“城區的車先停一下。”他轉向 ，
“城區還有一萬多人沒接回來，不能再一輛一輛往大院拉了。腿腳不便的老人、傷員、孕婦，繼續用車往大院拉。
剩下的能走能動的，就近安置到城區中心第三小學和高級中學，那兩所學校挨著的，昨天偵察組報過，確認安全了。”
“那一萬多人全往學校塞？”
“兩所學校夠住人。教室的桌椅堆到角落騰出地面就行。食堂的灶台能用就用，物資從這邊分一批過去，反正後面我們要搬到那附近的惠寧大學去。” 頓了一下，
“學校清出來之後，城區的倖存者自己走過去，省下來的運力全部調出來，集中跑趙德明那邊。”
孫磊還站在旁邊等著， 轉向他：
“給三排發報，讓高峰繼續往化肥廠方向靠，到了之後先在外圍觀察，確認沒有異常再接入。另外告訴他，這邊正在騰運力，學校清出來之後大巴就過去接人。”
孫磊點頭，轉身跑下樓去了。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沉，被大院里的引擎聲蓋住了。
······
高峰在電台里聽到 的指令時，正蹲在農機站門檻上。
周圍是三四間灰撲撲的矮房，鐵皮頂銹穿了好幾個洞，雨水把牆角泡軟了，長出一層暗綠色的苔。
他在這片轉了將近十個小時。
後半夜開始，路上全是半乾的黑血和碎玻璃，車燈掃過去反著細碎的光。
零散喪屍從路邊樹林里晃出來，被尖兵組點射放倒，動作利索。
“化肥廠，西北方向三十七公里。”通訊員把電台耳機摘下來，報完指令，
“那邊說已經分好隊了，三千七百多人等著，讓咱們先觀察，不要直接靠近。”
高峰把煙掐滅在門檻上，站起來，膝蓋響了一聲，順手拍了兩下褲腿。
“上車。”
旁邊蹲著的士兵也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嘟囔了一句：
“終於有消息了，跑了一整夜了，再跑下去車都散架了。”是三班的老士官，姓張，魯南人。
“散不了。”高峰拉開副駕駛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人散了車都不會散。”
車裡有人笑了，短促的那種。
猛士車重新發動，繞過農機站門口那堆生了銹的收割機殘骸，拐上一條兩車道的柏油路。
路面裂縫裡長著野草，輪胎碾過去，留下一道暗色的車轍印。
第二輛車裡，通訊員歪在座位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撞到車窗框才睜眼，看了一眼窗外又閉上。
後面車廂里有人正擰水壺蓋子，擰了兩下沒擰開，遞給旁邊的人，那人一用力擰開了，遞迴去，誰也沒說話。
頭車的偵察兵舉著望遠鏡一直沒放下來。
他換了一隻手舉鏡，另一隻手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過了大約十分鐘，他的手停了一下。
“排長，前面有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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