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色天穹
第70章 血色天穹就在化肥廠那邊暗流涌動的時候，天突然變了。
東邊那片雲底泛起一層銹紅色，暗沉沉的，像淤血從皮下滲出來。
站在窗邊，鉛筆停在圖紙上沒有落下去。
他感受到風停了，一絲風都沒有。
昨天夜裡還颳了一整晚的北風，今早窗台上落了一層灰。
他剛才推開窗透氣時還有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現在那陣涼意沒了，空氣悶得像被人拿蓋子封住，胸口發緊。
空氣里一股氣味，像鐵鏽味，還有一點腥。
三米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全部垂著，一動不動，頂端的葉尖也不顫。
他等了片刻，空氣還是紋絲不動。
東邊那片銹紅色正在擴大，往頭頂漫。
邊緣夾著一層灰紫，像燒完的炭火。
病毒爆發那天的天象好像也是這樣的顏色。
他轉身拿起有線電話，撥通廣播室， 接的。
“廣播開了沒有？”
“開了，總指揮。我看天不對勁，已經讓小李熱上設備了。您說，是不是要發通知？”
“發。通知全市所有倖存者，無論用什麼方式收聽，全部立刻進入室內，關閉門窗。如果有降雨，一滴雨水都不能淋。露天食物物資搬進室內，用防水布蓋嚴。
在外執行任務的人員就地尋找有頂掩體。車頂重機槍和車載設備用防水布蒙好。重複一遍，一滴都不能淋。”
沒有多問：“明白了。”
放下話筒，重新走到窗前。
銹紅色的雲正在往頭頂壓，顏色比剛才更深了，邊緣發暗。
他抬手按了一下窗玻璃，玻璃表面有微微的熱度，不是太陽曬的，是空氣裡帶著的某種溫度。
惠東花園安置點的廣播響了。
電流聲滋滋幾秒，李萌萌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比平時快了一點，每個字都聽得清：
“緊急通知。全體倖存者請注意。因天氣出現異常變化，指揮部命令，所有人立即進入室內，關閉門窗。不要接觸任何露天積水。如遇降雨，請勿淋雨，請勿飲用未煮沸的水。重複一遍，所有人立即進入室內——”
何軍在二號樓下收衣服。
鐵絲上掛著的工裝還沒幹透，廣播響起來時他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天。
那片銹紅色讓他愣了兩秒，他老家是浙江山裡的，颱風來前的天是灰黑的，但不是這種顏色。
他一把扯下所有衣服夾在胳膊底下往樓道里沖，鞋底在樓梯上蹭得啪啪響。
樓道口蹲著兩三個正聊天的人，廣播一響，一個站起來往裡走，另一個還蹲著仰頭看天。
何軍頭也沒回地喊：“別看了，進屋！”
那個人也站起來了。
三號樓樓道里，劉文林站在二樓拐角，手裡夾著半截粉筆，公告欄上的工分統計剛寫了半行。
廣播響起來時他轉過身側耳聽了一句，放下粉筆走到樓道盡頭窗前，推開窗往外看，銹紅色的雲已經漫到了頭頂，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鐵腥味隔著玻璃鑽進來。
他把窗關上，插銷扣死。
此時化肥廠那邊，趙德明聽到廣播時正在廠房門口站著看著天。
那片顏色讓他想起年輕時在江西駐訓，有一次演習前遇上林火，火場上的煙也是這個顏色。但火場的煙有焦味，這個沒有。
空氣悶得人喘不上氣，他轉身走進廠房對著正在搬東西的士兵說：
“收音機再開響一點，所有人進車間，門窗關死。接好的水全部挪到屋子中間，別靠牆。”周國梁從車間里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
“各樓的人都聽到了，正在往裡收東西。就是鍋爐房那邊——”
“鍋爐房怎麼了？”
“有人沒動。還在外面站著。”
趙德明往鍋爐房方向看了一眼。
舊鍋爐房門口站著三四個人，有一個是姓錢的年輕人，年輕，手裡沒拿東西，站著仰頭看天，銹紅色的雲層映在他眼睛里，旁邊還有兩個工人模樣的人。
“錢哥，這天色不對啊。”其中一個年輕工人有些擔憂的說，
“你聽廣播里說的，要進屋關門窗，不能淋雨。”
溫馨提示: iphone手機下某些版本的Safari瀏覽器會卡死的問題, 本站已經有優化, 如果還有類似的現象可以先用別的瀏覽器,比如谷歌的chrome, 或者用回默認字體(沒錯,就是字體導致的), 並且聯絡我們, 我們會想辦法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