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風聲

第69章 風聲天快亮的時候，趙德明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不是炮聲，也不是槍聲，是細碎的腳步和壓低的人聲，隔著牆傳過來。

他睜開眼，膝蓋上的槍還在，指尖搭在槍管上。

外面有人在小聲說話，聽不清內容，但尾音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

他站起來，推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里比剛才亮了一些，天光從窗縫裡滲進來，灰濛濛的。

周國梁蹲在走廊盡頭的台階上，正把煙頭摁滅在水泥台階邊角。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站了起來。

“營長，醒了？”

“外面怎麼回事？”

周國梁走過來，壓低聲音說：

“消息傳開了。不知道是誰漏出去的，反正現在大部分人都知道我們聯繫上其他部隊了。”

趙德明皺了一下眉：“誰先傳出來的？”

“不知道。早上劉明那邊的人也聽到了風聲。”周國梁頓了頓，

“不過沒人亂跑，就是三五成群地站著說話，但一看到巡邏的就散開了。”

“讓各組的人看好自己那塊地，有異常再報。”趙德明說，

“不要什麼都往上報，也不要什麼都不管。”

周國梁點頭，轉身要走。

趙德明又叫住他：“人員統計的事，今天能做完嗎？”

“午飯前沒問題。昨晚已經下發了，各組的組長在弄。”

“行。弄完先給我看。”

周國梁走了。

趙德明站在走廊里側耳聽了一會兒。

廠區里確實比昨天熱鬧了一些，但沒有亂象。

他走回辦公室，在化肥袋堆上坐下來，把槍擱回膝蓋上。

今天還有一堆事要忙，先把清單弄出來，把能走的、走不動的分清楚。

其他的事，等通了話再說。

舊鍋爐房的陰影里，孫明通蹲在牆角抽煙。

旁邊蹲著的是錢姓年輕人。

鍋爐房的鐵門半開著，晨光在門檻上鋪出一道白線。

“潘總怎麼說？”年輕人壓低聲音。

孫明通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

“該說的都說了。今明兩天先把人安排好，等那邊消息到了再動。”

年輕人又喝了一口水，沒有再問。

兩個人蹲在陰影里，沒有多看一眼彼此，各自沉默著。

鍋爐房外面，有人搬著東西經過，腳步聲踩著碎瓦礫。

錢姓年輕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像是剛從牆角起來放風的樣子。

孫明通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鍋爐房，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走了，腳步聲在晨光里散開。

天剛亮透那陣子，食堂門口的水龍頭前排了七八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蹲在地上洗臉，水淌進領口，十分冰涼，激得他縮了一下脖子。

旁邊還蹲著一個，兩人中間隔著一隻掉了漆的鐵桶。

男人洗完臉甩了甩手，忽然壓著嗓子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幾米遠的人聽見。

“你聽說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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