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找各的
第56章 各找各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行政部辦公室的門還沒開，門外已經排了二十來號人。
何軍排在治安部的隊伍里，前後站著六個男的，有兩個身形一看就是當過兵的，腰板比旁人直，站在隊伍里也不怎麼說話，目光掃來掃去。
何軍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把領子整了一下。
前面那個退伍兵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秒，又轉回去了。
何軍沒吭聲。
等了大約十分鐘， 從大樓里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她走到門口擰開鎖，推開門，把一張摺疊桌支在門外的走廊里，又在桌上放了一塊寫好的紙板。
各部門名稱分開排列，對應不同的面談人。
“治安部的，排到左邊走廊。後勤部的在右邊。行政部進辦公室。衛生部跟宣傳部先登記，等人來。”
人群動起來。
何軍跟著治安部的隊伍往左邊挪了幾步，在走廊里排成一條隊。
前面那個退伍兵被第一個叫進去，沒幾分鐘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一張寫好的表折了一下塞進口袋。
“下一個。”裡面有人喊。
何軍前面的那人進去了。
他攥了攥手指，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辦公室不大，裡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之前在廣場上見過的軍官模樣的人，另一個是治安部剛招的文書，姓孫，手裡拿著筆和本子。
那人進去后沒多久就出來了，手裡也拿著一張表。
何軍還沒看清他的表情，裡面就喊了一聲：“下一個。”
何軍走進去，在桌子前面站定。
面談的是高峰，三排排長。
何軍在糧庫的時候遠遠見過他，站在牆根下指揮士兵，臉色很冷。
此刻高峰坐在一張行軍椅上，面前攤著半張紙，何軍的名字寫在一個格子下面，旁邊是空的。
“何軍？”高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收回桌上，
“以前干過什麼？”
“工地干過五年。”何軍站直了點，“裝卸、搬運、搭架子都干過。”
“打過架嗎？”
何軍愣了一下：“打過。但那是以前——”
“打贏了還是輸了？”
“……打贏了。”
高峰把手裡的筆擱在桌上，靠進椅背：
“治安部不要求你打贏誰。要求你看到事能站住，知道什麼時候該攔，什麼時候該報。你覺得自己能做到嗎？”
何軍喉嚨動了一下：“能。”
高峰把筆拿起來，在那張紙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他：
“填一下個人信息，交給孫文書。明天早上七點半到大院東側集合，集訓三天。能留下就留，留不下的調去後勤。”
何軍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沒來得及看全，就攥著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轉過頭想再問點什麼，看見高峰已經開始叫下一個人了，又把嘴閉上，抬腳出了門。
後勤部的隊伍排在走廊另一頭，人比治安部少一些，但歲數普遍偏大。
張老頭排在第四個，手裡攥著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上面是他自己的名字、年紀、以前的工種。
紙條邊緣已經被汗浸得有些發軟。
排到他前面的人出來之後，他邁步走進去。
面談的是 和一個中年男人，張老頭認識那個人，是原糧庫的李師傅，後來被後勤部借調過來幫忙。
“老張，”李師傅先開口了，
“你來報哪個崗？”
張老頭把紙條放在桌上：“倉庫搬運。我幹了一輩子裝卸，這活兒我熟。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搬個米袋沒問題。”
李師傅看了一眼紙條，又看了一眼張老頭那雙沾著泥但洗乾淨的布鞋，沒多問什麼，轉頭對 說了句：
“他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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