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又來

“停了。”前面有人喊了一聲，“停了停了，它們不追了。”

老太婆把擋在臉上的手放下來，眯著眼往車尾看了一眼，那些野豬確實停了。

“不追了？”中年男人喘著氣。

“不追了。”前面那個年輕士兵探出半個身子往後看，又縮回來，“跑不動了。那玩意兒爆發力猛，耐力不行。”

有幾人靠著車廂板坐起來，後背上全是灰，拍了兩下拍不幹凈，索性不拍了。

有人把孩子從懷裡放下來，孩子還醒著，眼睛圓圓的，沒哭，攥著母親的衣角。

前面猛士車的速度也降下來了，引擎聲恢復了那種平穩的低鳴。

車頂的機槍射手把槍口抬起來，彈鏈重新卡好，槍管還冒著熱氣，一縷青煙在風裡很快就散了。

他換了一隻手扶槍架，甩了甩右手，掌心全是汗。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射手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野豬長那麼大，跑起來跟坦克一樣。”

副駕駛探出半個腦袋往上喊：“你把它們打疼了唄，跑累了就不追了。”

“那是跑累了嗎？那玩意兒跑了快一公里了，你看那體格，正常跑幾百米就該趴窩了，今天硬是追了這麼久。”

“變異了唄。你沒看那獠牙，都快趕上象牙了。”

射手沒再接話，歪頭看了看後面，卡車跟上了，人都還在。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正了，槍口朝前。

車隊恢復了正常速度，沿著柏油路往前開，兩側的林子又密了起來，樹影從車鬥上方掃過，一明一暗地落在人身上。沒人說話了。

年輕士兵蹲在車廂前面，回頭掃了一圈，又轉回去。

旁邊那個腿上纏布條的男人還靠著車廂板坐著，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但沒有喊疼。

他旁邊的小夥子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沒說話，就那麼搭著。

車子又開了大約十幾分鐘，路面沒有什麼變化，樹倒是越來越密了，兩側的枝丫在頭頂幾乎要合攏。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一截一截地落在人身上。

老太婆忽然開口：“那是鳥？”

她沒看別人，在看天。

順著她的目光，車斗里幾個人仰起頭。

頭頂的樹冠上方，透過枝葉的縫隙，能看到有一大片黑色的小點在空中盤旋，繞著一個看不見的圓心，一圈一圈地轉。

“鳥。”年輕士兵站起來扶著車廂板往上看，

“什麼鳥，這麼多？”

話音剛落，那些黑色的小點開始往下沉。

盤旋的圈在收窄，翅膀扇動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持續的沙沙聲，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

“紅嘴藍鵲。”年輕女人忽然開口，

“我以前在鄉下見過，但沒這麼多，也沒這麼大。”

那東西俯衝下來的時候能看清楚，翼展比普通喜鵲寬了一倍不止，翅膀上的羽毛邊緣泛著暗紅色，嘴是鮮紅的，像塗了一層漆。

它們幾隻為一個小隊，十幾隊組成一大群，從幾個方向同時俯衝，目標全是車隊。

“又來！”有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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