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分營
晨光爬過樓頂，斜鋪在水泥地上。
廣場上的人已經分開了。
老人靠牆坐著啃壓縮餅乾，小孩蹲在母親腳邊，眼睛跟著士兵的軍車轉。
趙國強靠在猛士車引擎蓋上，半睡半醒，胳膊搭在膝蓋上，手指垂著。
劉洋蹲在旁邊，杯子里的熱水快涼了，他捧著，沒有喝。
站在台階上，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大樓。
走廊里那股味兒還沒散完，藥水和機油混在一起，木箱和沙袋把牆角堵得嚴嚴實實。
一樓臨時醫療站和物資倉庫擠在一塊兒，走廊上的人都側著身子過。
三樓到五樓住著之前的倖存者，又加進來四十三個，走廊里鋪了一排行軍床。
人進人出，沒個空當。
他推開六樓指揮室的門。
張振國正站在地圖前面，鉛筆夾在指間，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地圖。
“總指揮。”
“先把手裡的東西放一放，” 走過去，拉出椅子坐下，
“把大樓清出來，專門給部隊用。倖存者全搬到惠東花園。”
“南邊那個小區？”
“嗯，四棟樓，有圍牆。三排先去清，清完直接駐那兒。”
張振國把鉛筆放下，走到對面坐下來：“倖存者怎麼安置？”
“ 帶行政組過去登記。有家庭的按家庭分房，老弱病殘住低層，青壯年住高層。每棟樓設一個樓長，倖存者自己推選。”
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一樓改軍需倉庫，彈藥武器軍糧燃油都放那邊。戰地醫院搬到對面那棟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大院這邊重新划區，東邊停軍車，西邊卸物資。”
張振國聽完了，沒有多問，合上本子站起來：“我現在去安排。”
他走出去，腳步聲順著走廊往樓下去了。
沒起身，坐在桌邊把剛才說的那幾條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樓下傳來引擎啟動的聲響，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三排的車隊正在大院里掉頭，高峰從指揮車車窗探出半邊身子，聽張振國說了幾句，點了點頭，把車窗搖上去。
車隊出了大院，朝南邊開過去。
高峰坐在副駕駛座上，地圖擱在膝蓋上，一直沒打開。
路邊的東西從店鋪變成舊樓，廢棄的車越來越少。
他讓駕駛員在前面路口右轉，拐進了一條窄街。
街盡頭是一扇鐵門，銹得厲害，門上方“惠東花園”四個字邊角都卷了，有幾個筆畫快要掉下來。
車在門口停住。
高峰推門跳下去，腳底下碎玻璃碴子硌著鞋底，有的嵌在泥里，有的散在路面上，晨光一照亮閃閃的。
鐵門是歪的，門軸附近有撞擊的痕迹，門框右側的鋼管彎了，卡在門軌里。
他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地上鋪著落葉和碎玻璃，垃圾桶倒了好幾個，乾涸的血跡滲在水泥地上，顏色發暗。
高峰喊了偵察組過來，兩個人貼著圍牆根摸到東邊牆角，翻牆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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