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搬不完
第81章 搬不完炮沒停過。
十二門炮輪著打，炮口炸出一團白光，發白帶黃，亮得人眼仁發脹。
光一炸好幾秒，炮車陣地的輪廓全照出來，影子拉長了印在地上，光滅了暗回去，下一輪又亮。
光還沒滅，熱氣先到了，糊在臉上跟揭了蓋的蒸籠一樣，睫毛都幹了。
劉三柱蹲在倉庫裡頭拆封條。
別開蓋板，炮彈往門口遞，伸出去就有人接。
換了三撥人來接他了，他還在裡頭蹲著。
膝蓋早木了，站起來得扶著牆站一會兒才動得了。
“我的天，”他一邊往外遞炮彈一邊嘟囔，
“這都拆了多少箱了？”
旁邊蹲著拆另一箱的年輕人頭也沒抬：“我進來的時候那排是五箱高，現在還是五箱高。”
“是哦，”劉三柱把炮彈遞出去，又抽了一顆，
“感覺一直在搬，箱子就沒少過。”
“管它少不少，”年輕人撬開蓋板，嘎吱一聲，
“夠用就行。他們這是要把整個 的喪屍都炸光吧。”
“我看像。這彈藥量，打到明天早上都夠了。”
宋海跑回來放下一箱，沒進倉庫，蹲在門口喘氣，膝蓋發軟，他跑了七八趟了。
“劉哥，”他朝裡面喊了一聲，
“你別拆太猛了，我搬不過來了。”
劉三柱的聲音帶著笑音：“你跑快點兒嘛，我這兒箱子還多著呢。”
宋海站起來接住遞出來的箱子，抱著往炮車那邊走。
炮車正在擊發，白光炸出來的時候他眯了一下眼，等光滅了繼續跑。
炮彈送到炮車側面放下，轉身往回跑。
陳桂芬在炮車側面碼炮彈，一套活幹了一下午了。
旁邊年輕女人把空箱子拖到一邊摞起來：“桂芬姐，五十個人搬了一下午了，倉庫里還有那麼多。”
“多還不好？”陳桂芬把炮彈擺好，
“總比打到一半沒彈藥了強。”
“也是。”年輕女人蹲下來繼續幹活，
“這彈藥儲備也太足了。”
陝北口音的中年人抱著箱子路過，步子沒停，偏了一下頭：“翻就翻唄，翻乾淨了咱們就能往那邊走了。”
劉三柱在倉庫裡面又拆開一箱，伸手摸到底部，空了。
他愣了一下，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從後面那排箱子上撕開封條， 別進去，碰到箱體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低聲罵了一句：“還有呢……”
宋海跑回來蹲下接住炮彈，站起來時說：“劉哥，我看你拆一箱我搬一箱，那排箱子從來就沒變過樣。”
“對，”劉三柱接話，“我也發現了。他們這是彈藥備得夠打一場小規模戰爭了。”
“那就打唄。”宋海抱著炮彈往炮車那邊走了。
炮車陣地又是一輪齊射，白光把整片陣地照得透亮，倉庫深處的箱面都反了光。
光滅了之後塵土落了一層，有人咳嗽了兩聲。
川省口音的年輕人空手跑回來，蹲在倉庫門口喘氣，側頭看了一眼裡面那排箱子，又看了看炮火：
“這怕不是把幾個彈藥庫都搬過來了吧？”
安省口音的人正從炮車那邊往回走，接了一句：
“搬過來了好啊。五十個人搬了一下午了，你啥時候見箱子少過？”
年輕人站起來：“沒少過，一直那麼多。”
“這不就得了。早點打完早點收工。”
宋海從炮車那邊跑回來，放下一箱，直起腰時手扶著車殼站了兩秒。
炮車又響了，白光照見他的臉，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洇出一個小點，被後面的腳步踩掉了。
他轉身往倉庫跑，膝蓋彎下去咔嗒響了一聲，沒停。
倉庫裡面劉三柱又拆完了一箱，抬頭往深處看，後面還有三四排碼著的，橫樑下面堆得整整齊齊。
“還有這麼多。”他說了一句。
旁邊年輕人也拆完了，站起來捶了捶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還有啊。”
“還有。”劉三柱說，
“那就接著拆。”
炮車又是一輪齊射，白光從門縫擠進來，照了一下那排箱子的稜角，又滅了。
熱氣跟著進來，裹著硝味，撲在臉上，劉三柱偏了一下頭，又蹲下去接著拆。
外面的腳步沒斷過。
跑道上灰白色的浮土被踩了上百遍了，腳印深的淺的交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的。
劉三柱拆開一箱，伸手摸了一下彈體，鐵殼冰涼，跟第一箱摸上去一樣。
他把炮彈遞出去，又抽一顆，又遞出去，伸手的時候總是有人接住，落空的時候一次都沒有。
炮車陣地又炸了一輪白光，比剛才更亮，倉庫深處的箱面都反了光。
劉三柱被那光照得眯了一下眼，等光滅了才睜開，手裡的炮彈已經遞出去了。
“真多，”他說了一句，聲音不大，“真多啊。”
外面的炮車又響了。
白光再一次從門縫裡擠進來，在那些箱子的稜角上閃了一下，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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