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撞擊
人還沒反應過來，車先晃了。
那隻喪屍撞上來的時候，整輛大巴跟著一震，鋼板凹進去一塊，悶響，跟鐵鎚掄上來差不多。
趙國強蹲在駕駛座後面，鐵管橫在膝蓋上，手攥得關節發硬。
省道兩個方向都有動靜。
路邊農田裡、遠處村子里，腳步聲越來越多，往這兒聚，少說上百隻。
車門被撞了一下又一下，鋼化玻璃在車燈餘光里泛著暗藍色，一隻喪屍趴在車門上，用腦袋一下一下往上頂。
每撞一下玻璃顫一下，裂紋沒擴大。
趙國強看了一會兒，發現不對。
鎮上那隻喪屍三下就能撞裂一扇木門，這隻撞了十幾下，玻璃上連個白印子都沒有。
車外的喪屍比鎮上的瘦，胳膊上沒什麼肌肉，指甲刮在玻璃上只留幾道淺印子，撞一下還要停一兩秒才繼續。
“趙哥，你覺不覺得……”劉洋也發現了，
“這些喪屍好像沒鎮上那些厲害？”
趙國強沒接話。
弱是弱，四十多個人困在車裡，撐不了太久。
“後門堵住了沒有？”
劉洋貓著腰往後挪，過道里蹲滿了人，他從縫隙里擠過去。
有人伸手抓住他衣角，有人在黑暗裡攥住他手腕，攥得很緊。
劉洋說別怕別怕，我去後面看看，聲音在抖。
後門情況好一點，喪屍都被前門的燈光和聲音吸過去了。
但密封條老化了，門縫比前門大，喪屍的手指能伸進來。
一個年輕女人蹲在後門邊上，用背抵著門板，瘦小，抵得很用力，臉漲得通紅。
她叫小周，鎮上幼兒園的老師。
“它們的手指伸進來了。”小周說，嗓子里有顫音。
趙國強貓腰蹲過去，聽見門縫外指甲刮金屬的聲音，又尖又刺耳。
“把窗帘桿拆下來。”劉洋伸手夠到最近一根，用力一拽，卡扣崩了。
八根窗帘桿全拆了。
趙國強接過四根，橫著別在後門扶手上，一頭卡進座椅鋼管，另一頭頂住門板。
四根交叉固定，後門卡死。
前門也一樣，剩下的四根桿不夠，小周又拆了幾根行李架橫杆，鞋帶綁在一起加了兩道。
“車窗呢？”劉洋問。
大巴窗戶是推拉式的，塑料鎖扣，鎖上了從外面推不開，塑料的，誰知道能撐多久。
“行李搬下來，堵窗戶上。”
四十多個人手忙腳亂，箱子背包編織袋一層一層堆上去，毯子塞窗縫，衣服堵透氣孔。
車廂越來越悶越來越暗，手電筒光全擋住了。
外面的撞擊聲慢慢少了，頻率降下來了。
喪屍失去目標開始漫無目的地遊盪，只有少數還在撞門。
趙國強蹲在過道里，鐵管還攥著，手指鬆了些。
“天亮前得想辦法。輪胎爆了千斤頂滑絲，我們自己換不了，只能等救援。”
劉洋聲音很輕：“誰會來救我們？我們連自己在哪都說不清。”
“收音機。”趙國強說，
“老張頭那個收音機能收到 的廣播，離 只有十公里，信號應該更強。”
劉洋貓腰挪到車廂中部，老張頭蹲在兩排座椅之間，懷裡抱著那台手搖發電機，兩隻手攥得緊緊的。
劉洋接過來開始搖手柄，動作很輕，怕聲音太大。
嗡嗡聲被車外的嘶吼蓋住了。
他慢慢轉動調台旋鈕，電流聲忽大忽小。
車廂里所有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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