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巴車
第43章 大巴車凌晨三點。
越州省道S309上,一輛藍白色大巴在黑暗中爬行。
車速勉強壓在三十碼,近光燈光柱在柏油路面上切出兩團昏黃的圓。
趙國強握著方向盤,眼皮像掛了兩塊鐵。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
從鎮上出發,沿省道往南,過兩個鄉鎮、十幾個村子,見活人就停。
老人、女人、孩子、傷員,他沒拒過任何人。
車廂從十幾個人塞到四十多個,過道坐滿人,行李架壓彎了,有人坐在引擎蓋上。
超載。他知道。出發前檢查過,右前輪胎紋磨平了,側壁有細紋。
但他沒得選。
“趙哥,歇一段?”副駕駛的年輕人遞過一瓶水,叫劉洋,鎮上唯一的大學生,學機械的。
“我駕照拿了兩年,換我開會兒。”
“你開不了。”趙國強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掛擋間隙大,離合得踩到底。二檔三檔之間有個虛位,你沒摸過這車。”
劉洋不吭聲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供銷社掛歷背面畫的,鉛筆標註著路線。
“過了前面那座橋,再走十來公里能看到 的路牌。天亮前能到。”
後視鏡里一片漆黑。
偶爾有咳嗽聲和嬰兒哼唧從後面浮上來。
收音機里那個聲音又浮上來。
“這裡是 …… ……指揮部在 73號……”
當兵時他聽過無數次軍令,聽得出來那個聲音里的東西,不是絕望,是秩序。
“有能力的倖存者可前往此處避難。”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算不算“有能力”,但如果他不走,鎮上那幾十號人早晚要死。
農機站的圍牆撐不了太久。
而且到了第三天他就發現,喪屍的骨頭比第一天硬了,用木棍打下去,震得手心發麻。
大巴駛過一座石橋。
橋面不寬,護欄斷了好幾截,車燈掃過幾灘乾涸的黑血。
劉洋低聲道:“過了橋就是 了。”
過了橋,路況變了。
不是路面變平整了,是廢棄車輛少了。
之前每隔幾百米就有一輛撞毀的車橫在路中間,繞得人發瘋。
但這一段乾乾淨淨,像是被人推到路邊過。
省道兩側的農田裡,零星躺著幾具喪屍屍體。
有的爆頭,有的斷腿,還沒高度腐爛。
劉洋趴在車窗上往外看,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清理過這裡。軍隊——一定是軍隊!”
方向盤上全是汗。趙國強在褲腿上蹭了蹭手。
大巴繼續往前。
有的路段上散落著銅黃色的彈殼,在車燈光柱里一閃一閃的。
車廂里有人醒了,有人開始低聲說話,
“是槍打的……我就說軍隊還在……小聲點!外面還有活的!”
趙國強踩下油門。車速提到了四十。
右前輪傳來有節奏的嗡嗡聲,像輪胎蹭到了什麼。
他皺了皺眉,沒減速。
凌晨三點四十分。
岔路口,路牌上寫著:直行 12公里,右轉昌平鎮8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