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覺得,人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 參軍第三年,他設想過無數種結局。 要麼平平淡淡訓練到退伍,回老家開個小店;要麼咬牙考特戰,搏一把軍旅輝煌;又或者運氣好哪天抓個歹徒掛個彩,撿個功勞。 他唯獨沒想過,自己軍旅生涯的頭號大敵,會是生化危機。 沒有任何預兆,那天清晨他還在刷牙,隔壁班長突然撲倒了通訊員,一口咬掉對方半邊耳朵。 幾乎是同一秒,整棟營房炸了鍋。 不是慢慢的點對點擴散,而是同時爆發,目之所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抽搐、再站起來時眼睛已經渾濁了。 要不是常年訓練攢下的反應和那麼一點運氣,他當時就得交代在那裡。 情急之下,他用刀硬生生砍出了一條血路,逃到車庫時手都在抖。 路上他只遇到了兩個活人,一個是躲在配電室後頭的新兵林越,另一個是抱著醫療包躲在衛生室的研究員蘇晚。 “市區待不住。”張武當時只用了三秒就做出了判斷。 街道上全是瘋子,密度高得嚇人,連去超市囤物資的機會都沒有。 他只能繼續開著這輛軍用運輸車,載著兩人就往郊區沖。 目的地暫定是地圖上那處廢棄度假村,地勢高,三面環山,好守。 更重要的是,現在是淡季,那裡再怎麼說也比市區安全。 可這條路比想象的難走太多。 繞路、堵車、爆胎,油表一格一格往下掉,劇烈的運動需要食物補充。 可他們的壓縮乾糧僅僅只夠三人吃一頓。 “班長,食物不夠了,該怎麼辦?”副駕上的林越聲音發虛,臉白得像紙。 張武沒回頭,眼睛盯著前方路邊那座灰撲撲的龐然大物——曙光核電站。 “前邊那個,”他咬牙,“不行,我們進去找點吃的。” “核電站?”後座的蘇晚猛地坐直,“你瘋了?現在那裡肯定已經沒人維護了,萬一輻射超標——” “不吃東西,我們現在就會死,”張武打斷她,“而且,車子也無法支撐太久了,我們也得換輛車。” 蘇晚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她很清楚核設施失控意味著什麼,可張武說得對。 死亡有很多種排隊方式,而飢餓往往排在前面。 —— 蘇晚把醫療包往懷裡又抱緊了些。 她是特殊部門的科研技術人員,在選擇生物學時,她想過自己會遇到許多有趣的實驗現象。 發現又或者親手培育出全新的生物體,找到新的生物法則,從此揚名立萬。 也可能只是始終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研究員,忙於設計實驗,撰寫論文,最後平淡地退休。 但她的人生規劃里,絕對沒有現在這種情況。 什麼叫喪屍危機啊! 由於專業的緣故,她是對於生化危機這種題材完全嗤之以鼻的。 因為她知道不可能有病毒能做到這種事情的,這種傳播速度違背一切流行病學常識。 發作還那麼迅速,你說是外星人入侵都比病毒感染有可信度多了。 “幾乎零潛伏期,零接觸傳播,”她在心裡第無數次重複,“這根本不科學。” 可眼前的一切偏偏就這麼發生了,這徹底擊碎了她從業以來的所有信念。 與蘇晚的世界觀崩塌的頹廢完全不同,林越此刻全部心神都在追在車子後面的喪屍上。 這小子剛滿十九,新兵蛋子一個,參軍才半年,年輕人最不怕的就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