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恐怖的嘶吼惠寧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五樓。 陳麗正低頭給李大爺更換肩部傷口的敷料。 鑷子夾著碘伏棉球剛擦過紅腫的創面，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悶悶的，像雷聲被厚厚的雲層壓著，傳過來時只剩下一層底音。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側耳聽了兩秒。 小王端著換藥盤站在一旁，手抖了一下： "陳姐……這是什麼聲音？是爆炸嗎？" "不是。"陳麗放下鑷子走到窗邊，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南邊，轟鳴聲斷斷續續，夾雜著更密集、更清脆的聲響，節奏規整。 是槍聲。 成建制的火力，她在醫院幹了十六年，三次軍警演練的實彈射擊她全聽過，步槍點射和重機槍連發的聲音不一樣。 病房裡的人陸續聽到了動靜。 幾個能下床的輕傷員扶著牆走到窗邊，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個三歲的小男孩被母親抱在懷裡，睜著圓圓的眼睛往外看，攥著母親的衣角沒鬆手。 "是軍隊……是解放軍來了嗎？"有人顫聲問。 陳麗攥緊了窗邊的扶手，指節發白。 她比誰都盼著救援，可也比誰都清楚，整棟住院部至少有上千隻喪屍。 一樓大廳、樓梯間、每層走廊里全都是，單憑几支槍根本打不進來。 但這槍聲的密度，特別是那種沉悶的重火力，不是普通警務能有的。 "大家安靜。"她轉過身， "槍聲在南邊，還有段距離。不管是不是救援，現在都不能慌。小王，去檢查房門的封堵。張醫生，統計剩餘藥品和水。" 絕境里的人最怕沒有盼頭。 哪怕只是遠處一陣槍聲，整個病房的氣氛也變了，有人主動去加固門后的病床，有人開始整理僅剩的物資，連一直昏昏沉沉的李大爺都睜開了眼，看向窗戶的方向。 陳麗走到靠門的角落，周教授坐在那兒，頭髮花白，肺炎住院，病毒爆發時剛輸完液，憑著對住院部地形的熟悉躲了進來。 之前就是他提到四樓301有台老式半導體收音機。 幾隻喪屍忽然撞在重症監護室的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病床和柜子堵得結實，一時半會撞不開，但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陳麗手心全是汗。 過了一會兒門外沒了動靜。 陳麗鬆了口氣，掏出收音機擦了擦灰，裝上電池擰開開關。 "滋滋——滋滋——"電流聲響起的瞬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陳麗慢慢轉動調台旋鈕，轉了半圈，一個沉穩有力的男聲忽然從收音機里傳了出來，夾雜著雜音，但字字清晰： "……全體倖存者注意！現部隊正對市第一人民醫院發起進攻，現場危險，請所有人原地躲藏，不要外出。請在可視位置設置醒目標記，我方火力與搜救分隊將依據標記區分友軍與目標，精準實施救援……" 廣播還在循環。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捂住嘴哭出了聲，壓抑的、喜悅的哭聲。 陳麗的眼眶也紅了。 她把收音機放在最裡面的床頭柜上，音量調小，讓它循環播放。轉身時手在眼睛上快速蹭了一下。 小王抹著眼淚，聲音哽咽："陳姐……他們來救我們了。" 陳麗看向窗外。 南邊的槍聲已經漸漸停了，天色暗了下來，遠處的城市輪廓浸在暮色里。 "我們得先撐住，"她說， "他們現在應該在南邊清理，等清過來就會上來。" 收音機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束光，照進了這間密閉的病房。 有人拿出剩下的餅乾掰成小塊分給大家，連那個一直哭鬧的小男孩都安靜下來，睜著眼睛聽收音機里的聲音。 陳麗卻沒有完全放鬆。 她走回窗邊看著樓下，原本密密麻麻圍在廣場上的喪屍少了一大半，剩下的正慢悠悠往南挪。 但她覺得不對。 太安靜了。 住院部的樓道里，剛才還有零星的嘶吼聲，現在徹底靜了。 那些喪屍不像被槍聲引走的，倒像是被什麼召走的。 就在這時，住院部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和普通喪屍不一樣，那聲音更厚重、更有穿透力，像什麼野獸從喉嚨深處拱出來的。 陳麗的臉色白了。 她猛地轉過身，對所有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耳朵。 張醫生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那……那是什麼東西？普通喪屍不會這樣的。" 陳麗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只知道，醫院裡最麻煩的東西，不是門外的那些。 溫馨提示: 登錄用戶跨設備永久保存書架的數據, 建議大家登錄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 點擊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