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布置崗哨張建軍彎腰撿起掉在水泥地上的扳手,指節發白。 褲腿上還沾著地下室的油污,柴油蹭了滿臉,他自己渾然不覺。 五十二年,他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沒有鳴笛,沒有引擎聲,二十多號全副武裝的士兵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大樓前,彷彿從始至終就駐紮在這裡。 工程兵退伍那會兒他以為這輩子最大的場面就是兩次抗洪搶險,可那是滿世界都在動,廣播在喊、車在跑、直升機在天上轉,跟眼下靜悄悄的方陣完全兩回事。 他下午還在跟林曉念叨,說就憑几桿槍幾個人守不住這棟樓。 等柴油燒完、糧食吃完,遲早要被困死。 他甚至偷偷在工具房藏了兩捆鋼絲繩,想著實在不行還能從天台滑下去逃命。 此刻他抬手在臉上蹭了一下,手背上的柴油混著灰蹭得更花了。 眼窩有點熱,他使勁眨了兩下,嘟囔了一句: "國家沒忘了我們。"聲音發啞。 沈維楨瞥了一眼,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 "張師傅,有件事要麻煩你。明天大部隊行動,基地必須留足保障。地下柴油發電機要確保二十四小時不停,你輪班盯著。另外把地下車庫的應急電源車檢查一遍,拿下武裝部后需要拖運大量物資回來。" 張建軍腰板一挺: "沒問題!發電機我盯著,保證一秒鐘都不熄火。電源車上個月剛做過保養,柴油足,輪胎線路都沒問題,絕對能用!" 他拎著扳手轉身就往地下室跑,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 路過樓梯拐角差點撞上一個搬物資的士兵,連忙側身道歉,士兵只是立正點頭,看得他越發踏實。 廣場上整編工作還在推進。 李冰、許強、楊宏三名班長站在隊列前逐一核對人員和裝備狀態。 沈維楨站在台階上打開系統界面。 麾下戰鬥人員:三個戰鬥班,27名普通動員兵。 排級編製解鎖進度:127.6/140,差12.4。 他調出惠東區武裝部的地圖。 五公里探測範圍內,武裝部大院分佈著一百二十餘個紅色熱源,集中在辦公樓、武器庫和宿舍樓,移動速度平緩,暫時未發現變異體。 "許強。" "到!" 二班班長許強跨步出列。 身材高大,肩背寬闊,眉眼間帶著偵察兵特有的銳利。 "你帶二班負責夜間警戒。三個固定哨位,天台制高點、大門主防線、地下車庫入口。兩小時一輪換。遊動哨沿外圍巡邏,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是!" "楊宏。" "到!" 三班班長楊宏身形精瘦,動作敏捷。 "三班負責連夜加固外圍防禦工事。中山路、應急路兩個入口設置路障和預警裝置,堆高牆體掩體、預留射擊孔。天亮前必須完工。" "是!" "李冰,一班負責遊動哨,沿大樓外圍巡邏。" "是!"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沉沉壓在惠東區上空。 應急管理局大樓前的廣場上卻燈火通明,三班的士兵正以標準野戰工事規範連夜作業。 楊宏蹲在中山路入口掩體後面,粉筆在水泥地上拉了幾條線,標出掩體輪廓和射擊扇面。 九名士兵分成三組,一組搬運路邊廢棄的汽車殘骸堆疊成外側拒馬,一組用破碎的混凝土塊堆砌半人高的射擊掩體,一組在掩體前方五十米鋪碎石帶。 "班長,東側應急路口布設完畢。"一名士兵快步跑回。 "再補一層空易拉罐吊線,高度離地面三十公分,喪屍膝蓋一碰就響。"楊宏頭也不抬, "西側巷口加兩道橫向阻車樁,防止變異體衝撞。" "是。" 不到三個小時,兩道環形防禦線初具雛形。 地下一層發電機房裡,張建軍正在巡檢設備。 柴油機運轉平穩,儀錶盤轉速、油溫、油壓指針全在正常區間。 他攥著油尺反覆核對柴油儲量,滿油能撐二十四小時,地下庫房還囤著三桶備用柴油,撐一周問題不大。 電源車電瓶、啟動馬達、輸出線路都沒問題。 他抹了把臉上的油污,拍了拍發電機冰冷的外殼。 年輕時在工程兵部隊守了三年機房,沒想到末世里還能重操舊業。 樓上傳來軍靴踩過地面的聲響,沉悶而整齊。 他咧了一下嘴,又趕緊抿住,蹲下來繼續看油表。
第8章 召喚戰鬥班沈維楨盯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窗外天色漸暗,最後一抹夕陽被遠處高樓的濃煙吞沒。 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透過牆壁傳來,整棟樓在白熾燈照射下亮得扎眼,像扔在黑紙上的一個白點。 他已經在六樓辦公室坐了二十分鐘,反覆權衡文明點的分配方案。 召喚兩個戰鬥班,九個人,每人五點,共計九十點。 扣完剩二十七點多,還能再召五個散兵。 加上原來的四個人,湊成三組,正好一個排的骨架。 他把這筆賬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沒毛病,開口: "系統。召喚兩個戰鬥班,補足五名動員兵。" 【指令確認。當前文明點117.6點。召喚兩個戰鬥班編製消耗90點,召喚5名普通動員兵消耗25點,總計115點。剩餘2.6點。是否繼續?】 "繼續。" 【召喚中……已通過隱蔽召喚機制生成。目標正在從周邊隱蔽地點向基地靠攏,預計十五分鐘內全部抵達。】 【檢測到三個滿編戰鬥班,排級編製解鎖進度:127.6/140點。】 沈維楨站起身走到窗前。 附近的街道空空蕩蕩,只有幾具喪屍屍體橫在路邊。 但他知道,在那些黑暗的巷子和廢棄的民房裡,穿著迷彩作戰服的士兵正在無聲地向他匯聚。 第一個到達的戰鬥組十分鐘后出現在大樓門口。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不到十五分鐘,所有動員兵全部到齊。 大樓廣場前,三排隊列已經成型。制式作戰服、95式步槍、統一的站姿,新到的二十三個人和之前四個人站在一塊兒,幾乎看不出誰是新來的。 沈維楨從樓梯上走下來,軍靴踩在水泥台階上,一聲一聲,很沉。 所有人都立正,目光跟過來。 "報數。"李冰的聲音從隊首傳出來。 "一、二、三……"二十七聲應答,短促乾淨。 沈維楨站定在隊列前方。 系統自動指定了新到的兩個班長,許強和楊宏,原世界某集團軍偵察連士官的底子。 他掃了一眼隊列中兩張陌生的臉,沒多說什麼。 "明天拿下惠東區武裝部。那裡有足夠武裝一個連的武器彈藥,軍用卡車,防彈衣,通訊設備。拿下來,彈藥問題就能解決。"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半度: "今天休息好,明天七點出發。" "是!" 林曉站在大樓門口,抱著筆記本,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她看著廣場上那片隊列,嘴微微張著,眼鏡滑到鼻尖。 張建軍從地下室跑上來,手裡還攥著扳手。 他先是看到第一排,愣了一下,然後看到第二排和第三排,扳手"咣當"一聲脫了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二十七個人全副武裝地站在面前,那種視覺衝擊是不一樣的。 "林曉。" 她渾身一激靈,連忙扶正眼鏡跑過來。 二十七名士兵身姿筆挺地列成三排,肩線齊得像用墨線彈過,槍托抵在肩窩,槍口統一斜向下四十五度,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的位置分毫不差。 風卷著街道上的塵土從隊列中間穿過去,沒有人動,只有迷彩服的衣角順著風向微微揚起。 林曉指尖發顫。 這兩天她守在大樓里清點物資,私下裡算過賬,四個人守一棟樓,遇上大規模屍群根本撐不住。 她猜測過後續或許有援軍,按最樂觀的估計,過來一個班,十幾個人頂天了。 可眼前是整整三個班。 她想起夜裡聽見遠處的嘶吼聲時攥緊那把生鏽剪刀的感覺。 此刻看著隊列里鋥亮的步槍、規整的防彈頭盔,一股說不清的東西從腳底湧上來,堵在喉嚨里。 "總……總指揮,"她咽了口唾沫,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 "這些同志的食宿、物資配給,我現在就去安排。" 沈維楨點頭: "林曉,口糧按每人每天零點八公斤先核算,飲用水優先保證。彈藥單獨造冊,每班設一名軍械員,每晚八點上報消耗。騰出三、四、五層的辦公室當臨時營房,被褥調防汛儲備的那批。" "明白,我立刻去辦。"林曉用力點頭,轉身時腳步還有點飄。 走到樓梯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三個班長正在分頭下達指令,士兵們散開,有的檢查外圍防線,有的彎腰搬路障,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多餘。 她進了樓梯間,靠著牆站了兩秒,把懷裡的筆記本抱緊了些。 電梯早就停了,她開始一層一層往上爬,腳步比昨天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