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希望惠東區錦華苑小區，5棟301室。 王建國死死抵住防盜門，後背的汗衫已經濕透，貼在脊梁骨上冰涼一片。 門外抓撓聲和嘶吼聲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金屬門板上的划痕密密麻麻，最深的幾道已經見了鐵皮。 他沒敢想這門還能撐多久。 "建國，還有吃的嗎？" 李娟的聲音從卧室飄出來，壓得很低，怕被門外的聽見。 "三包速食麵，半包餅乾。" 他回了一句，嗓子發乾， "省著吃，能撐兩天。" 他在供電局幹了十二年，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用肩膀頂著自己家的門板來保命。 今天下午小區第一個炸的是樓下張大爺，突然發瘋咬了他老伴，然後整棟樓都亂了。 他拉著李娟和丫頭衝進屋反鎖了門，眼睜睜看著對門鄰居被兩個渾身是血的東西撲倒在走廊里。 他試過打110、120、單位值班室，全不通。 電視和手機先是花屏，然後乾脆黑了。 家裡只剩這一道門，門外面是那些東西，門裡面是老婆孩子。 門一旦破了，他就先送娟兒和丫頭走。 他自己最後。 不能變成怪物，絕不。 就在這時，客廳茶几上那台老收音機突然"滋啦"響了一聲。 王建國一愣，衝過去抄起來。 他爸留下來的老物件，用乾電池的，裡面沒有一塊晶元。 他本來只是想多留個聽動靜的渠道，沒想到這個時候它能出聲。 他擰大音量，一個斷斷續續的人聲從喇叭里擠出來： "這裡是惠寧市應急管理局……副局長沈維楨……向所有倖存者發布緊急通知……" 他手一抖，差點把收音機摔了。 聽到"指揮部設在中山路73號"那句話的時候，他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娟抱著女兒走出來，看見他那樣，愣在卧室門口： "建國？" 王建國抬起頭，滿臉淚痕，嘴角卻往上扯了一下。 他沖李娟舉起收音機： "娟兒，有政府在。廣播里說的，應急指揮部還在，有人管咱們。" 李娟接過收音機聽了一會兒，眼淚下來了，但她沒哭出聲，只是把女兒摟緊了一點。 女兒仰頭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伸手去抹李娟的臉： "媽媽不哭，有人來救我們了嗎？" 王建國蹲下來，跟女兒平視，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 "有。穿軍裝的叔叔會來的。咱們再撐一撐。"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的城市已經暗透了，零星幾處火光在遠處跳，像有人在黑紙上燒了幾個洞。 他轉身把客廳的沙發推到門后，又把衣櫃挪過來頂上去。 兩個多小時里他第一次覺得手上有了力氣。 惠東區，惠寧大超市，二樓倉庫。 劉國強靠在鐵門上喘勻了氣，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鐵門被外面的東西撞得每隔幾分鐘就悶響一聲，但暫時還扛得住。 他數過，倉庫里算上他，十二個人。 三個是自己手底下的員工，剩下全是顧客，兩個老人，一個肚子挺得老高的孕婦，不知道幾個月了。
第4章 全市進入緊急狀態張鐵走在前面，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節奏勻稱，走幾步停半秒，槍口掃過兩側辦公室的窗戶，確認沒有漏掉的。 三樓檔案室的門還關著，他抬手敲了兩下： "林同志，張同志，指揮官讓你們上六樓。" 門裡窸窸窣窣響了一陣，林曉的聲音傳出來： "來了來了。" 門開一條縫，她探出頭看見是張鐵，肩膀鬆了一下。 張建軍跟在她身後，手裡那把扳手一直沒撒手，但臉上的僵勁兒比剛才淡了不少。 "清完了？"林曉小聲問，眼睛還在往走廊兩頭瞟。 "安全了。"張鐵轉身往前走， "跟我來。" 兩人連忙跟上。樓道里很靜，只有四雙腳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喪屍屍體歪七扭八地躺了一路，地上的黑血已經凝成暗褐色的斑塊，干透了。 林曉捂了一下嘴，扭過頭去，步子倒是比剛才快了。 六樓廣播室的門虛掩著，沈維楨站在窗邊。 天快黑了，最後一點光正從城市的天際線收走，遠處有幾處火光在暮色里一跳一跳的。 "指揮官，人帶到了。"張鐵立正。 沈維楨轉過身： "進來。" 廣播室不大，靠牆一排老式設備落了厚灰，桌上散著話筒和膠帶。 牆角一台柴油發電機，鐵殼子上有一層油手印，顯然是最近有人動過。 "張師傅，看看這套東西還能不能用。" 張建軍放下扳手走過去，蹲下拆開接線盒的蓋子，手指順著線纜捋了一遍，又伸手搖了搖發電機的手柄。 "線路沒問題，備用機也能打著。電子廣播線路壞了，但老式有線廣播還在，覆蓋大半個惠東區應該行。" 沈維楨點了下頭： "啟動。" 張建軍給發電機加滿柴油，拉了三下啟動繩。 第四下發動機震了一下，吐出一口黑煙，開始穩穩地轉起來。 廣播室頂燈亮了，設備面板上的指示燈一粒粒跟著亮起來。 張建軍調試好話筒，回頭比了個手勢。 沈維楨走過去，整理了一下制服領口，按下了廣播鍵： "這裡是惠寧市應急管理局。我是副局長沈維楨，現以全市應急臨時最高指揮官名義，向所有倖存者發布緊急通知。" "病毒爆發已超過兩小時。 感染者全部異化為具有攻擊性的喪屍，通過體液傳播，體外存活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所有倖存者務必記住：不要與喪屍發生任何肢體接觸；待在封閉室內，不要外出；保存好水和食物。" "惠寧市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已全部失聯，原有行政體系癱瘓。 依據《東大突發事件應對法》，應急管理局自動接管全市應急指揮權，成立惠寧市臨時應急指揮部，我任總指揮。" "指揮部地址：惠東區中山路73號應急管理局大樓。 大樓已建立安全防禦體系，有武器和物資儲備。 有能力抵達的倖存者可前往此處，指揮部將提供安全保障和基本物資。" "目前通訊中斷，外界情況不明，但每個城市面臨的處境都差不多。 撐過今晚，明天就有口熱飯吃。 我和指揮部全體人員會盡全力守住這裡，也請所有還活著的人守住自己。" "地址重複一遍：惠東區中山路73號應急管理局大樓。" 他鬆開按鍵，廣播室里只剩下發電機的轟鳴和設備的電流聲。 沈維楨轉過身看了林曉和張建軍一眼： "廣播會循環放三小時。你們先把這層的物資盤一下。" "是！"張鐵應了一聲。 沈維楨垂眼掃過系統面板，擊殺獎勵到賬了，126隻喪屍，12.6文明點。 夠再召兩個。 他在心裡默念了召喚指令。 沒有白光，沒有提示音，但系統界面跳出一行小字：已確認目標位置，正在前往報到。 三秒鐘后，他透過廣播室的後窗看到斜對面一棟民居的二樓窗口，有人影閃了一下。 沈維楨收回目光，翻開了桌上的惠東區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