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脫韁
第79章 脫韁 盯著後視鏡。
車速保持在五公里左右，車頂喇叭還在循環播放，聲音從後方鋪出去，把那些東西從巷子里、樓棟間、死角處拽出來，匯入主幹道上那條灰黑色的隊伍。
後視鏡里，三隻 已經混進了屍群前鋒，在普通喪屍之間穿插，貼著路面躥行。
輔路兩側的圍牆根下也有東西在動。
偏頭從側窗看出去，先看到的是排水溝蓋板縫隙里湧出來的東西，灰黑色的，比正常老鼠大一圈，脊背弓得厲害，皮毛貼著一層干透的硬膜。
第一隻從縫隙里擠出來的同時，第二隻、第三隻緊接著跟上，下水道像是在往外吐東西。
他順著排水溝往前看，整條輔路兩側的溝蓋板都在往外涌，黑灰色的細流從每一道縫隙里滲出來，匯入路面，在牆根下形成兩條持續移動的線。
“老鼠。” 說，“很多。”
劉成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些老鼠湧上路面之後沒有聚成團，在牆根下散開了，沿著牆根和路沿分佈，保持著大致的前進方向，跟著車跑，但沒有靠太近，間隔大約十到十五米。
它們的數量在增加，輔路兩側的牆根下已經形成了一尺寬的灰色流動層，持續地往前涌。
牆頭上也有東西。
一隻感染犬蹲在輔路中段的牆頭上，皮毛大片脫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膚，脊背弓著，脖頸前傾，嘴裡淌著涎水。
它蹲在那裡沒有叫，只是俯視著路面上的那些老鼠。
更遠的地方，牆頭和樓頂的陰影里還有更多的感染犬在移動。
“前方五百米右轉進輔路，到撤出點之後車載廣播斷掉，固定廣播會同時接上。” 說，
“到時候你立刻加速往南側巷口沖。”
劉成沒有回答，換了一隻手握方向盤。
後視鏡里那三隻 的距離還在縮短，最前面那一隻已經佔據了鏡面的大半塊。
輔路兩側的老鼠也開始加速，不再是勻速跟隨，而是以更密集的方式往前涌，在牆根下形成了一層持續流動的灰色地毯。
“關。”劉成說。
按下功放開關。
車載廣播斷掉的瞬間，南側舊廣場方向傳來一陣更沉更厚的廣播聲，三台固定大功率喇叭同時啟動，從三棟樓的樓頂鋪下來，覆蓋了整片廣場區域。
三隻 在車載廣播消失的瞬間頓了一下，然後重新鎖定了車體本身。
劉成猛踩油門，車身彈射出去。
後視鏡里最前面那一隻追到了車尾不到五米。
劉成猛打方向甩進南側巷口，車身傾斜，後輪撞上廢棄鐵架。
最前面那隻 在彎道處剎不住撞上了鐵皮圍擋，第二隻撞上了牆垛，第三隻貼著巷口內壁拐過彎道繼續追。
劉成踩死油門，車速從五十提到六十，那隻 的衝刺力開始衰減，距離從五米拉到八米，然後它停了下來。
巷口兩側的牆根下，那些老鼠涌了進來。
它們在 停下來的位置附近散開，繞過它，繼續向前流動，消失在巷口深處的陰影里。
牆頭上那隻感染犬沒有跳下來，只是蹲在那裡看著。
七輛誘餌車用了大約六分鐘依次抵達撤出點，熄火停成一排。
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走到通道盡頭，偏頭往舊廣場方向聽了一會兒。
固定廣播還在循環，聲音鋪滿了整片舊廣場區域。
他聽了幾秒，轉身走回頭車旁邊坐回去，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遠處有持續的沙沙聲，細碎的，密集的，像水流過碎石灘。
舊廣場以南一公里處，一條廢棄的南北向街道上，十二輛120自行迫擊炮車排成兩列停靠在路面上，車頭朝北，炮管從車尾延伸出來，指向舊廣場的方向。
周國棟蹲在街道北側出口的一棟三層居民樓樓頂，手裡端著望遠鏡。
鏡筒里的畫面里，舊廣場已經被灰色填滿了大半。
普通喪屍從北側和東側兩個入口持續湧入，在廣場中央匯合之後向外擴展。
而在那些普通喪屍的腳邊和縫隙之間，有更多細碎的東西在快速移動，貼著地面流動。
那些感染老鼠在屍群之間穿梭，數量和密度比他之前看到的翻了不止一倍，從廣場邊緣的牆根、排水口、倒塌的建築縫隙里持續湧出來。
幾隻感染犬在廣場邊緣的制高點蹲伏著，不加入屍群的移動，只是佔據著高處。
“目標進入預設區域。”他放下望遠鏡，
“各車準備，第一輪，四發急速射，覆蓋廣場中央區域。”
指令傳下去。
樓下街道上十二輛炮車同時響應。
周國棟重新舉起望遠鏡。
他看到了那隻東西。
從廣場北側入口擠進來的，比周圍的喪屍高出將近一頭，肩背寬闊，皮膚接近乾涸的瀝青色，表面有一層粗糙的角質層。
周圍的普通喪屍在它經過時讓開了一條縫，又合攏。
它的腳邊，那些感染老鼠沒有避開，反而聚攏過來，在它經過之後跟隨了一段距離，然後散開。
那隻力量型繼續往南走了大約三十米，在一處廢棄花壇旁邊停了下來，側頭朝著南側街道的方向看。
它周圍的感染老鼠沒有散開，而是在它停下的位置附近形成一個稀疏的環形。
周國棟的鏡筒停了一下。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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