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複電

第66章 複電天還沒亮，張振國從六樓下來。

走廊里黑著，走到二樓樓梯口，看見一個人蹲在拐角，背靠著牆，手裡夾著半截煙。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滅。

張振國頓了一下。

那人抬起頭，一張臉的輪廓從陰影里露出來，南粵口音很重：“張營長啊，咁夜仲未瞓？”

周國棟。二營營長，三十五六歲，身形精瘦，說話時總帶著點笑意。

張振國在他旁邊蹲下，摸出煙盒彈出一根叼在嘴裡：“你不也沒睡。”

“我係值夜。”周國棟用煙頭幫他點了火，

“你係畀總指揮叫上去嘅。有任務？”

張振國吸了一口煙，沒有馬上回答。

煙霧在昏暗的走廊里散得很慢。

周國棟也不催，就那麼蹲著，等他開口。

“明天三排要出一趟任務，往西北方向偵察，範圍二十到三十公里。”

周國棟聽完，沒有接話。

他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出來。

隔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總指揮真係信得過你。”

張振國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冇乜嘢意思。”周國棟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睛里，

“就係覺得，你成日畀總指揮叫上去傾嘢，我喺樓下望住你上上落落，都冇機會上去坐低傾兩句。”

這話說得輕，但張振國聽得出來底下的東西。

周國棟帶兵打過仗，沒出過紕漏。但總指揮最愛叫的，還是他。

“老周，你想說什麼？”

周國棟把煙頭摁在台階邊緣碾滅了。

他蹲在那裡，低著頭，聲音不大，但語調不一樣了：

“我哋營訓練咗咁耐，啲兵日日問我幾時再出去。我唔知點答。我望住你上上落落，總指揮叫你去傾嘢，叫你去安排。我喺樓下等，等唔到一聲叫我上去。”

他抬起頭看了張振國一眼，那眼神算不上抱怨，但也不是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