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救援
第49章 救援趙國強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手臂還在抖，鐵管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他沒去撿。
“外面……沒聲了。”
劉洋的聲音從後面探過來，壓得很低，像是怕聲音大了會把那些東西再招回來。
趙國強撐著門板站起來，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拉開。槍聲停了，引擎也停了。
軍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不止一個人，腳步很穩。
有人在說話，隔著門板聽不太清，聲音不高不低。
小周趴在後門邊，把門縫裡的衣服往外推了一點，看了一眼，猛地縮回來。
“趙哥！是部隊！是解放軍！外面好多兵，還有裝甲車！”
趙國強攥緊把手，沒動。
他在等外面先開口。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
他透過門縫看到一雙軍靴，鞋帶上有黑血，系得很緊。
喊話器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 應急指揮部。請開門出來，我們會保障你們的安全。”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有人哭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嬰兒被哭聲驚醒，也開始哭。女人摟著孩子，老人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什麼。
“別哭，都別哭。”趙國強壓低聲音，
“部隊在外面，安全了。一個一個出去，不要擠。”
他把門縫裡塞著的軍大衣抽出來，開始抽鋁合金桿。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手一直在抖。
劉洋貓腰過來幫他把最後那根彎了的杆子抽出來，桿身裂了，鋁合金碎片掉在地上。
趙國強拉開門栓，推開車門。
晨光湧進來，刺得睜不開眼。
他眯著眼走出大巴，站在省道上。
陽光鋪滿路面，碎石和彈殼反著光。
喪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黑血蔓延成片。
上百隻，有的爆頭，有的斷脊椎，有的被重機槍撕成兩截。
三輛猛士車呈三角隊形圍住大巴，車頂重機槍的槍管還在冒青煙。
士兵已經下車布防，兩人一組，三個方向各設一個警戒哨位。
一個年輕軍官朝他走過來，迷彩服，防彈背心，腰間別著手槍。
作戰靴上沾著黑血，步伐很穩。
趙國強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猛士車，張了張嘴，沒出聲。
鐵管滑落時他沒哭，推開門看到陽光時他也沒哭，但現在眼眶紅了。
“你們是哪部分的？”聲音沙啞。
“ 應急指揮部。”軍官的回答很短，
“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趙國強點頭，又搖頭。“我是開車的。車上四十三個人，從昌平鎮過來的。”
軍官掃了一眼大巴，車窗上堆滿行李箱和背包，門板上凹痕密密麻麻，鋁合金桿橫七豎八散在過道里。
“車上有沒有傷員？”
“沒被咬的。老人身體弱，有孕婦，有嬰兒。”
軍官點頭，對身後打了個手勢。
醫務員提著急救箱上前。
“下車吧，一個一個下，別擠。”
趙國強轉身對車裡喊：“下車！一個一個來！”
劉洋第一個出來，手裡還攥著螺絲刀，臉上全是灰。
他眯著眼看陽光，像很久沒見過。
第二個是小周，腿在抖，扶著門框走。
然後是老人、女人、孩子、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
四十三個人站在路肩上，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發愣。
醫務員蹲在路邊挨個檢查，量體溫，看瞳孔，查外傷。
趙國強站在車門口，手裡空著，鐵管丟在車裡了。
肩膀還在疼，鎖骨上硌出一塊青紫，他沒揉。
軍官走過來。“叫什麼？”
“趙國強。”
“司機？”
“是。從昌平鎮過來的，收音機里聽到廣播就往這邊走。”
“路上有沒有被咬傷的？”
“沒有。爆胎之後圍上來的喪屍力氣小，撞不開門。我們用窗帘桿別住門，用行李箱堵窗戶，撐了一夜。”
軍官看了一眼車頂。
“天線誰做的？”
劉洋蹲在路邊，醫務員正在給他手上的燙傷上藥。
聽到話，他站起來走過來。
“我做的。昌平鎮上的，用車載對講機的功放模塊改的，把收音機改成簡易發射機，連著喊了七遍，往外發了求救信號。”
軍官看了他一眼，點頭。
“幹得不錯。”
通訊員跑過來立正：
“班長，車上四十三人，男性十五，女性十八，兒童七，嬰兒三。輕傷和營養不良，無生命危險。”
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錶。
“給排長發報。一班已找到拋錨大巴，解救四十三人，身體狀況良好，無感染。周邊喪屍已清除，現場安全。大巴右前輪爆胎無法行駛。一班就地駐守，等待支援。”
通訊員轉身跑開。
轉向趙國強：“上車等吧。外圍有警戒線，排里會派車來接。”
趙國強點頭，轉身對路邊的人喊：
“上車！都上車！”四十多個人陸續回到大巴上，有人還在哭，有人已經睡著，有人在喝水吃餅乾。
嬰兒在母親懷裡睡著了，小臉埋在臂彎里。
劉洋蹲在車門口，看著士兵們在周圍布防。
三輛猛士車各守一個方向，重機槍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三個警戒哨位呈三角形包圍大巴。
“趙哥，他們是什麼部隊的？”劉洋聲音很輕。
“ 應急指揮部下屬的。”趙國強靠在車門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照在臉上，暖的。
肩膀還在疼，手指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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