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算
第38章 失算五分鐘以前，馬德勝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手指夾著煙，煙霧在暮色中緩緩升騰。
他聽到外面安靜了。
沒有槍聲，沒有爆炸聲，沒有喊話聲。
只有遠處柴油引擎的低沉轟鳴，像某種巨獸的呼吸，壓在傍晚沉悶的空氣里。
不對勁。他掐滅煙頭，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光線昏暗，只有樓梯口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
幾個手下縮在牆角，手裡攥著鐵管，臉色發白。
“德哥……”一個瘦猴似的小弟聲音發顫，
“外面的動靜是不是停了？部隊……走了？”
馬德勝沒有回答，快步下樓，走到一樓大廳。
黑皮正蹲在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什麼。
看到馬德勝下來，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白得像紙。
“德哥，他們沒走。”黑皮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顫抖，
“三輛車把三個門全堵死了，重機槍架著，槍口對著大門。我們的人從門縫裡看到了，那機槍口徑……能塞進兩個指頭。”
馬德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有呢？”
他的聲音還算平穩，但黑皮跟了他好幾年，聽得出那平穩底下壓著什麼。
“他們還有裝甲車。不是普通的軍車，是那種……鐵殼子車，輪子比人還高。”黑皮咽了口唾沫，
“德哥，咱們手裡就幾根鐵管砍刀，真要是……”
“閉嘴。”馬德勝打斷了他，
“他們不敢打進來。裡面有平民，有三號倉里那些人。部隊開火就是殺害平民，他們有這個顧忌。”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喊話器的聲響，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隔著大門和磚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 應急指揮部，奉命執行任務。限你們五分鐘內打開南門，接受檢查。逾期不開，部隊將採取強制措施。”
馬德勝的臉色變了。
不是商量，不是請求，是命令。而且是最後通牒。
他猛地回頭，目光掃過大廳里的人，十幾個手下擠在門口和窗戶後面，有的拿著砍刀，有的攥著鐵管，有的空著手站在那裡發抖。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怕。
“德哥，他們說的五分鐘……”瘦猴的聲音尖得變了調，
“咱們怎麼辦？”
馬德勝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到大廳深處的牆角，那裡堆著幾個沙袋和一卷鐵絲網，是前兩天加固大門時剩下的。
他蹲下身假裝檢查沙袋，腦子裡飛速轉動。
五分鐘，只有五分鐘。
他原本以為部隊會先談判，會派人來交涉，會給他時間周旋。
他準備好了說辭，“防疫隔離”“糧食損耗”“倖存者集中管理”，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他甚至準備好了讓老魏出去應付，老魏是糧庫的正式員工，說話有分量。
但他沒想到部隊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最後通牒，直接倒計時，直接架槍。
“德哥，還有四分鐘。”有人小聲報時。
馬德勝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
“老魏。”他喊了一聲。
保安隊長老魏從人群後面走出來，臉上的皺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更深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馬德勝。
“你出去跟他們談。你是糧庫的保安隊長，正式職工。你告訴他們，糧庫里一切正常。三號倉里的人是隔離觀察的，因為有人出現過發熱癥狀。這是防疫措施。”
老魏看著他，沒有動。“德哥，”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你覺得他們會信嗎？”
馬德勝的眼神冷了下來。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說不說是你的事。”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你女兒在三號倉，你想清楚了。”
老魏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關節硌得發白。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只是改名了!